目前已迎來了全球資本壓向資產趨勢——前30年的全球現金產業鏈結束了,既有的消費端衰落了,資本壓向了資產。過去30年,是全球化的30年,也是歐美日在人口紅利刺激下的內需沖頂的30年,走向消費的30年。美日歐的低利率和高赤字結構,不是沒有造成通脹,而是通過全球化,被不斷轉嫁到了新的生產資料端,也就是新興國家。
這一次經濟危機最大的后果將在于,在原有的世界產業鏈資本結構中,天平將大幅度傾斜,生活資料尤其是日常消費部門的資金不斷的撤出來,壓向生產資料,也預示著新一輪的全球產業鏈掠奪。
一、依托基干產業發展設計霸權
全世界產業有這么多,但是并不是所有產業之間地位都是平等的。有一些產業特別基礎,掌握了這些產業才有可能掌握下游產業,才能掌握一些應用性的產業,所以有一些產業是整個經濟的根。比如說重化業、鋼鐵、核工業,裝備產業,飛機制造、生物產業、基因產業等等,共同特點是,它是所有產業的母產業,甚至有人把它叫做母機。有了母機才能生產出機器來,才能生產出裝備來,裝備才能繼續生產產品。所以一個國家在全球要活下來,不是簡單地去做一般性的產業,甚至某些服務產業就可以了,它必須要掌握基干產業,如果掌握基干產業,你在全球產業鏈分工過程當中才會有發牌權。如果別國對你進行封鎖,你也有自力更生的一個根。但上面提到的海洋模式會給很多國家幻想,認為似乎用不著進行基干產業打造也可以強國富民。
二、形成基干產業的技術專利霸權壟斷
這個模式既能夠把基干產業做出來,圍繞著基干產業還會不斷地形成很多知識產權、專利,然后向全球兜售,最后如果你不承認我的知識產權,或者你對我的知識產權以及知識產權背后的基干產業有威脅的話,我還有金融這一個武器攻過來,那么這時候其他國家就在我面前完全沒有抵抗之力了,美國就采用了類似的一種模式。
比如說日本的產經聯的運作核心包括三塊:一塊是三菱重工、住友化學、三井物產等大財團,主要生產和提供各門類基礎原料和先進技術。這些財團負責研發和提供關鍵工業物資,如芯片、數控機床的核心部件、精密儀器、高質量化工原料、特種鋼材等,是日本的基干企業。我們所熟知的幾個日本品牌,如東芝、索尼、松下等其實都隸屬于這些財團,它們實際只是裝配工的角色,是下游企業,把那些基本材料、部件和元器件等買來,裝配成各種消費品。這些財團在世界也舉足輕重,因為上述關鍵工業物資在世界范圍內也基本由少數幾個寡頭壟斷經營,前些年,住友化工廠爆炸,世界芯片價格暴漲就說明了這一點。
三、產業鏈掠奪與霸術應用
1、產業鏈上下游掠奪
產業鏈上中下游的資金成本是很不相同的,現在資金成本太低,資本敏感性行業將掠奪非敏感行業的資源,從而造成“上游掠奪”和“高級掠奪”,也就是說,上游生產資料將“搶奪”消費資料的資源,高級的生產品會搶奪低級生產品(比如房地產會搶奪制造業)資源。這樣,某類商品會變成越來越過剩,價格猛飆或維持高價(例如國際大宗商品、鋼鐵和房地產),而某類商品會變得非常稀缺且暫時價格還萎靡不振(比如食品)。在國內的宏觀調控大潮下,主流的政策還是調產業鏈,也就是幫助上游煤炭、石油、有色金屬等“權貴產業”去庫存化,這些公司再利用去庫存回籠現金去圈資源;決策層并不實質性地刺激消費;這是標志性的“生產迂回化”模式,上游資源產業的強勢必將重回。
2、產業鏈霸術應用
我們不僅要研究一個產業形成怎樣的霸術,更要去研究,是不是這個產業里面一些領袖思維過于狹隘,個人局限性,所以沒能提出一個更新的、更高檔次的霸術,或者即使提出了正確的霸術,但是未能有正確的操作手法,我們怎么從負戰略層面去解構。還有是不是我們這個產業的人有錯誤的某種集體無意識,使得我們形不成更高檔次的霸術,或者形成了霸術沒法操作。
像現在中國鋼鐵產業,就沒法形成更高檔次的霸術,就是源于中國鋼鐵產業,它本身就充滿了集體無意識,他人笨,腦子不活,形不成系統思考。中國鋼鐵產業,他沒有經歷過國際產業大循環,沒有金融認知,沒有經歷過一個長周期產業的盛衰漲跌,這樣一個大領導,大政治家型的企業家沒有,所以他們只看到局部,看到產能層面,不能進行政治化的大思考。所以我們如何關注這個層面。
最后很多企業里面事實上是,很多產業里面有結構缺陷、法律缺陷,所以它形不成缺陷,或者形成霸術沒法操作,這些缺陷如果沒法正面彌補的話,側面怎么彌補。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中國人不講信用是人人都知道的,但是馬云基于中國人不講信用,干脆利用不講信用,做一個金融產品支付寶,一跑而紅,這是對結構性缺陷的利用,霸術就是這么設計出來的,霸術的元素是剛才我們講的十三點,霸術的設計整合手法,是剛才我們講這么幾個,綜上形成了企業層面的霸術應用。
我們可以說,原材料企業的霸術,往往在于除了原材料的開采以外,礦產企業還控制國際海運指數,控制國際航線,有自己的船,進行一魚多吃,操縱國際價格的生成,操縱國際情報站,利用生產信息的情報獲取,進行不對稱博弈,永遠在博弈當中占上風,不僅操縱價格,而且操縱情報,操縱博弈過程,定價機制的生成,定價指數的生成,影響定價指數信息的生成,它是個長線的埋伏,最終哪怕你一個國家打造了一個指數體系,但這個指數體系的二級體系、三級體系其實都是他在操縱,所以你得到的結果和大礦商是一致的,最后這些礦商還進行時間維度的操作,他知道鋼鐵你使用高峰會過去,那么你下一個使用高峰是什么,下下個使用高峰是什么,他進行時間函數上的布局,最終能夠長期剝削你,這是他的霸術。
那么生產型企業,對發展中國家的剝削,往往是通過形成一個強大的裝備制造能力,屢次把只進步了一點點,只改進了一點點的產能,賣給發展中國家,賣給發展中國家相互競爭的若干廠家之間,用裝備微妙的產能差、技術差,挑動發展中國家的制造商之間的競爭,再使得廠商不得不找他來買更新一代的技術等等循環往復,這樣他就可以一代機器,只要做微小的幾十次、幾百次創新,就可以作為一代新產品,一代又一代地賣給該國生產廠,這種技術的小步快跑式的進步是最害人的,他沒有革命性的進步,他只有改良性的進步,但是在制造過程當中,這種改良性的制造,也會形成一定的成本優勢,就會壓迫制造商,不斷地再去找這些先進制造企業買裝備。所有的積累都買了裝備了,沉默成本無限高,只要賺了錢就買新的裝備,這個裝備的升級是無止境的,但事實上他又沒有什么革命性的升級,就不斷地進行局部優化,這種剝削是發展中國家看不到的,只有一個長時間維度的長考,才能看見,原來發展中國家對我們是這種剝削手法,是制造業企業常用的一種方式。
而農業產業,就采用的是國際大供應鏈,國際大產業鏈,貿易海運,價格生成機制,以及國際農產品期貨,若干維度的大調整,大操縱,所以ABCD四大糧商,能夠操縱國際農業體系,就是這個由來。
當然高科技企業,往往是用IP戰略,知識產權戰略,形成對他產品高密度、高重合度的保護,甚至一個簡單的產品,形成幾萬、幾十萬個新型專利、創新專利、應用專利的多層次保護,使得發展中國家繞不過去,必有要向他繳費的時候,高通在這方面就是個很典型的例子。當然客觀上來看的話,最優秀的高科技企業的霸術,往往是最了不起的,英特爾用時間來操縱整個產業,既操縱產業節奏,也操縱每一次產業的下游洗牌。
那么這種霸術的應用,事實上是十分深入而廣泛的,過去往往被我們看成是企業家個人魅力的應用,企業無意中所為,不屬于戰略研究的正常范疇,戰略只研究真正意義上的、通俗意義上、傳統意義上的戰略,這種做法必須被我們摒棄了,我們必須看到,企業的唱念做打、起立作行,都是它的戰略空間,當今企業的社會性、整合性非常強大,企業家的外部交往,企業家向社會影響的發布,企業與社會的互動,企業在全球的布局,企業與政治人物的互動,企業意識形態的輸出,企業聯盟的打造,企業新產品新技術投放社會的節奏,企業對待環保,對待低碳的態度,企業與各個國家之間的交往,企業對國際化的理解和實際操作等等,都屬于它的戰略范疇,不再有簡單意義上,原有確定產品,確定市場,確定消費者,和確定價值交付方式,以及資源配置是唯一的戰略空間的這么一個狹隘理解,必須更廣泛、更生動地來理解戰略。